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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09:22 | 查看: 18971| 回复: 90
内容简介:
全文共279614字,《闯深圳的女人》的主题大背景以罗湖为轴心,四个没有学历、没有经验的女孩从内地南下到深圳罗湖,开始了她们曲折、艰辛的打工岁月。一开始,她们抱着“发财梦、淘金梦”而来,可生活的磨砺改变了她们最初的梦想,婉清从打工梦成长为独身主义者的公务员、流苏从小保姆的苦闷生活拥有事业与婚姻、玉鑫却因中港微妙的关系中因爱情而夭折了生命,成为四姐妹及爱她的男人心中的最大遗憾、梅姐选了一条异常难攀爬的道路,一路走来一路泪,后来凭借她的聪明在深圳的闯出一片天地……
作者: 幽子
自   序
还在山沟里读书的我,就被人灌输:“深圳是个捡金子的”,后来慢慢长大了,人越长得越发秀美,大伙又怂恿:“凭你的能力和姿色,在深圳闯一翻天地易如反掌”,年轻气盛的女人是经不起众人把稻草游说成金条的口才。十年前,将信将疑的我怀揣着捡金子的梦来到深圳。
深圳的确是人间天堂,有我从未见过的富丽堂皇,很不幸的是,深圳并不是我的天堂。深圳的博士生是全国的七分之一、硕士生占全国的四分之二、本科生遍地都是、专科生用箩筐装,年轻并不是本钱。如果想挣青春饭的话,深圳却是可以让你迅速致富的天堂;如果真想脚踏实地的做人做事,深圳就是磨心,把你一遍又一遍的推到磨中间,碾压过来,践踏过去,你才有机会真正成为一粒饱满的大米。初出茅庐的我被生活彻底击垮,找不到工作,被迫寄人篱下,暂住在亲戚开的黑餐馆的集体宿舍,男女混居。四月的深圳,白天炎热、海风吹过的晚上清凉令人瑟瑟发抖。
来深圳不久后,听闻初中一个玩得最好的同学刘爱华在深圳被老板的马仔杀了,为了十万元钱就丢了一条命,才知道深圳是个吃人的地方,命比纸薄、命比钱贱,伤心欲绝的我离开深圳,回到内地。但心中并未舍弃对深圳生活的那种美好向往,咬咬牙、横下一心,又重踏深圳“故土”。这一待就是十年,屁股没挪过窝。
十年的深圳生活是深圳的十年辉煌,却是我十年的孤独攀爬。我的深圳生活就如《闯深圳的女人》中四位女主角的一样,像狗一样,一步一步爬了出来,忍受了常人难忍的艰辛,常常掉入骗子的圈套,却又幸运的跳出。我不相信命运的安排,每走一步我都警告上帝,别来插手我的生活,让我自己独立思考、独自行走。我决定了自己的工作,工资不高却是踏实钱;我决定了自己的爱情,坐在自行车后却充满笑声;我决定了自己的婚姻,没房没车却拥有幸福……
有人看了后,问我:“你是故事中那一个人物?太真实了,就好像我自己走过的路,经历的事。”我笑笑说:“我写的是普罗大众的来自五湖四海的新深圳人,其中也许有你、我、他。不必执着追问我是谁”,我没有华丽的词藻,优美的文采,用讲故事的形式记录下深圳的生活。我是个小人物,一直坚信小人物也有春天。或许故事写得太过真实,却是你们皆有过的生活缩影,第一次写长篇小说的我借此文献给曾经漂泊在深圳的人、现在正在打拼的深圳人以及即将来深圳创世界的人,小人物的我们再卑微、再弱小,汇流成海,才有深圳今天的辉煌!深圳会感谢小人物的我们!
如今,我还是小人物!处于改革深水区的深圳或许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我并没有对深圳灰心,也并不想逃离!像一棵小草般顽强的扎根于深圳的每一寸土地!

                                                                               第一章    清明追思忆往事  天人难隔姐妹情

今年的清明节格外凄惨,倒春寒,冷风嗖嗖,可恨的是老天爷也不给原本心情不好的扫墓人添点阳光灿烂,反而下起了瓢泼大雨,前方的群山全部笼罩在烟雨之中,路上的能见度也不太好。梅姐开车的心情糟透了,想早点赶去墓园,但大雨挡道无法快驶。车窗外的大雨令梅姐透不过气,车内手握方向盘轻微的转动也能让人感到嘈杂,也许听听音乐能舒缓下心情,想到此,梅姐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按,音乐立刻在车内流淌直沁入人的心魂。歌很新,是年过四旬的玉女杨钰莹复出后的新作《我在春天等你》:
淡淡思念 淡淡紫丁的芬芳
静静远去 静静时光的流淌  
往事经过的地方 美丽得惆怅
就像那年那夜漫天的星光  
轻轻的风 轻轻摇动了梦想   
悄悄转身 悄悄流泪的脸庞   
温暖背影的目光 像从前一样   
我的心在飘向春天的云上   
我在春天等你 思念随风化做雨   
等到花又开的时候 和你在一起   
天地之间守着我们的唯一  
我在春天等你 山川岁月的约定  
如果你抬头看见那天上飘着云 那是我们今生最美的相遇......
“老板,有电话啦、老板、有电话啦......”,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悠扬的歌声,梅姐迅速关小了歌声“什么事?不知道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吗?”梅姐有点生气,每年的今天她都有非同寻常的人要见,次次来之前都交待好手下人公司的事不要来打扰自己,就算天塌下来,公司百多号人自个用头顶起来,撑个一天又何妨?
“是这样的,今天公司的出纳刘姗姗没来上班又没请假,打她电话又关机,宿舍也没人,奇怪的是,她的生活用品全部不见了。大家正在纳闷时,刚刚快递员让我签收了一个快递,拆开一看,大件事,刘姗姗带着你昨天提回来的10万元现金走了”公司的人事经理苏姐急得上气不接下气问梅姐“如何是好?要不要先报案?”梅姐愣了一下,脚重重了踩了油门,车一下子加速差点吻上前面的奥德赛了。不愧是久经商场的女强人,梅姐适时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用非常平和的语气对苏经理说:“先不要报警,姗姗还年轻,我来想办法联络她。另外,这事先不要在公司宣扬,以免大家惊慌失措,我仍然老时间回公司,你稍稍晚下班。”在梅姐的心里,10万并不算什么,她认为刘姗姗可能有急需用钱的难处,报警了的话真的会毁了这个女孩的一生,这才是她不忍心的看到的。
到了墓园的山脚下,梅姐走到旁边的祭祀品店里买上一大束四妹最喜欢的百合花,爱美的四妹还喜欢各种各样潮流新款的时装,梅姐觉得顺眼的全部买上。这一辈子也只有今天才能为四妹花钱,也只有这天姐妹情深才能人鬼情未了。
四妹的墓碑前伫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婉清、流苏”梅姐的一声叫唤,把低头陷入深思中的二妹婉清、三妹流苏拉回到现实中,“又流泪了,何苦呢,这让小妹在下面也不得安心啊!”梅姐表面上说得轻松,可心中那股涌动的泪潮早已泛滥,只是在人前她不想流出来。
“哦,子轩来过了”梅姐很佩服这个男人的毅力,每年如自己一样雷打不动要来四妹的坟前祭拜,在百合花中还会单插一朵玫瑰花,小卡片上亲手写上思念的话:“玉儿,我的爱妻。每年的今日,我都有很多的话要说,这些年来,我对你的爱从未变过。我们的儿子也有六岁了,长得越发像你的模样俊俏极了。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为我们的孩子骄傲,我谢谢你,更爱你!一直到永远!”梅姐的眼眶噙满了泪水。子轩太痴情了,四妹玉鑫泉下有知也会兴奋得难以入眠。
“真没想到子轩对四妹一片痴情,可惜天意弄人,相爱的人始终无法相守一生。但四妹是幸福的,这样一个男人无论生生死死都在想念、牵挂她,我们活着的人也只有羡慕!”梅姐的情路坎坷,不相信爱情,但对四妹与子轩的爱情却有着无比的膜拜。
“梅姐,别在四妹面前发太多的牢骚,让四妹听了她在下面也不得安生的”婉清劝道“今天是咱四姐妹相聚的时间,说些高兴的事让四妹听。”婉清现在已经是深圳福田区的某基层单位的妇联主任,十多年前的打工辛酸早就培养她乐观、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
“我想告诉四妹一件事,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老公打算全家移民到澳洲去,我很犹豫。毕竟在深圳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把深圳当作自己的家,这里有自己歃血为盟的姐妹、有自己拼搏过的印迹、有朝夕相处的爱情,快四十岁了,重新再换个新环境,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当年来深圳的勇气再去重新适应一回。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去澳洲。”流苏是三妹,长相最普通的女孩,但却是最幸运的。有个长他十五岁的男人疼爱她,有个让她为之甘愿奉献一生去爱的儿子。前两年,流苏的婆婆去世后,流苏的丈夫就一直在忙于全家移民的事情,想必,以后四姐妹再相聚的时间就不多了,这对流苏、梅姐、婉清来说的确是坏消息。
“算了,别提什么好消息、坏消息,我今天带了酒来,咱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每人一杯一干而尽”梅姐是个嗜酒如命的主,一说到酒两眼就发光,喝酒的架式特别豪爽,酒量更是大得惊人,喝一瓶老白干如同喝水般。梅姐的生意多半是从酒桌来喝回来的,那些个港商、台商、外商都被她的喝酒的气场给整得一愣一愣,握笔的手忍不住就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梅姐长得高挑漂亮,但她却从不用美人计,依靠色相来做生意,凭的就是自己勤奋、信誉、豪爽在商场上打拼出一番天地。说出陈雪梅的大名,在深圳商界绝对首屈一指,人人称赞的女强人。可惜的是,这个漂亮的女强人背后却没有一个贤男助,在今天的深圳被人称之为“齐天大剩”。梅姐对“齐天大剩”的称谓无所谓,也不在乎旁人与家人的眼光,自己活得快乐才是最好。
婉清看见梅姐喝酒的陈仗,连忙上前阻止:“喝了酒等会怎么开车,万一被查酒驾。别天天说你吃的是海参鲍鱼,难道想换口味吃牢饭?”婉清有时对梅姐说话就是挺刻薄的。别看梅姐是精明的商人,但生活小事犯糊涂,很多事情都要靠婉清来提点。深圳查洒驾特别严厉,逮到了无情面可讲。一说到吃牢饭,梅姐就大笑起来:“二妹,不是我臭你们这些公务员。交警还真的负责啊,下这么大雨,早就跑进岗亭里避雨了。我就是想吃,交警大哥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婉清真拿她没辄,“好了,你喝了酒,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去。下这么大的雨,我不放心你这个醉鬼。”
“好了,大姐、二姐就别闹了,四妹还在等着我们陪她聊天呢。”流苏平时寡言少语的,但在姐妹面前最喜欢做个和事佬。对沉寂在地下六年的玉鑫来说,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子轩和她没来得及见面的孩儿,对四妹说说子轩和孩子的近况最能告慰她的灵魂。子轩再婚了,在结婚之前,娶个了深明大义的香港女老师,他把和玉鑫之间的故事全部告诉了他现在的妻子,妻子也很理解他的过去,并不在意。孩子现在也在香港接受小学教育,成绩非常好,人聪明又听话。看到子轩一家人的幸福,梅姐打心眼里高兴,四妹没来得及好好去爱他们,冥冥之中找了另一个女人来代替自己去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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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09:37
第二章  南下淘金多荣耀 人人羡慕显门楣

90年代,湖南某个偏僻的小山村。

“翠芬回来了”村里的人奔走相告。翠芬与梅姐、婉清、流苏、玉鑫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姐妹。她的出身很可怜,翠芬妈生了三个女儿,一直未能生男,在村里的地位低下,村里仗着生男的人动不动就爱把鄙夷的眼光投向翠芬妈身上,连她家处于低位的水田想要过水灌溉,也要遭人白眼与欺负。村子有些凶神恶煞的婆娘没事就喜欢拿她家没有男孩说事“绝根户、绝兜婆”叫着,翠芬妈实在受不了这些人谩骂,想不开,一气之下投塘自杀,她的父亲也在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看着两个年纪小小的妹妹,刚上初一的翠芬不得不辍学随人南下打工,挑起了家庭重担。

翠芬长得她妈妈出落得灵气秀美,据她说她在东莞上班很快就得到老板的赏识,把她调到重要的岗位,工资也水涨船高。一年不到,她就给家里寄了五、六万,翠芬爸用这钱盖了三层楼的红砖平顶房、添置了彩电、单车。现在是村里有名的万元户,再也没人敢小瞧他没有儿子,村里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直夸他的女儿有出息。翠芬一回家的消息传开,全村的男女老少全部跑去看翠芬这回回来又会带些什么新鲜玩意。梅姐她们刚刚走到她门口,发现里面坐满了人,特别是些大姑娘、小媳妇。翠芬正从包里拿出她新买回的化妆品,一盒盒的送给村里的女人,小孩就送从来没见到过的糖果。看着翠芬身上的打扮,梅姐她们是羡慕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南下打工。

“读书有什么用?我没读多少书,不照样在外面挣大钱”翠芬开始进行了她的衣锦还乡的梦想,“现在广东那地方进行开发,遍地是黄金,一去就有得捡”。1991年流行一句话“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放眼全国各地,到处是辞职下海、外出务工的人员统统涌入广东,而广州火车站也成了当时转运客流最繁忙的车站。“有首歌谣唱得好‘马路是银行,工厂是钱庄;两手空空来,回去盖楼房’,只要去广东挣钱的人个个回来都是钱袋鼓鼓的,我这样的小姑娘挣的钱还不如人家挣得一根汗毛多”,梅姐她们听得是半信半疑,又是羡慕又是忐忑,就凭翠芬在广东一年挣的钱都够农村人在家里种10年地了。

“不信我啊,我告诉你们,现在广东到处是香港人、台湾人、外国人来投资,随便在大街上踩上一个都是身家千万的富人。他们脖子挂的金项链比我们的手指还粗、抽的雪茄烟贵得吓人,呵呵,还有许多稀奇的东西,说出你们也不知道”翠芬有点洋洋得意,她看过的、用过的、知道的新鲜事和物,村子里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大家对她崇拜得不得了,一口一个“翠芬妹”、“翠芬姐”的叫着,大家好像个小尾巴样跟进在她的后面,希望她去广东的时候能随便捎带着自己或者闺女。

梅姐家庭情况也不好,姊妹多,父母又重男轻女,他们想攒钱给儿子读书、盖房、娶媳妇。梅姐知道自己初中能顺利毕业,已经是父母给予自己最大的恩赐了,接下来的路她可不想听父母摆布,随便嫁给周边村的人种田、生儿育女。梅姐有很大的理想,至少要比翠芬挣的钱要多。翠芬在家里的这些天来,梅姐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听她讲广东的故事、讲如何挣钱,婉清、流苏、玉鑫也一样,她们也梦想着早一天去广东。

初二读完后,梅姐、婉清、流苏、玉鑫四个人就结拜成生死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准备辍学南下广东挣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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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10:02
第三章  背井离乡辞亲人 初下广东任人宰

元宵节一过,翠芬就南下东莞,走时并未告知梅姐、婉清她们。翠芬爸告诉梅姐她们说:“翠芬是坐飞机走的,价钱很贵,就没有通知她们,以后要是打算去广东的话可以打翠芬电话,到时你们就在她那里落脚,让她帮忙帮你们寻份好工作”。梅姐她们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在一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内陆城市那里有飞机,自然不知道翠芬撇下她们独自走的原因,她们反而还对翠芬的一片好心心存感激。就在翠芬走后两天,梅姐、婉清她们一行四人也收拾妥当准备搭乘火车南下。

偏远的小山村离县城有十几里的山路,一行人爬山越岭的赶到县城唯一的火车站,这里没有始发广州的火车,一个小小的中转站,能买到站票实属不易。“火车一响,背井离乡”,月台上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亲人。重庆开往广州的火车刚一停稳,上车的人流蜂拥而上,有力气的人就挤上去了,剩下力不大的人只能靠家人在背后拼命往前推。有些人被挤得大喊“痛死了,要踩死人了”,实在挤不上的人干脆敲车窗玻璃乞求火车里的人帮忙开个窗,好爬进来。好不容易,有人给梅姐她们打开了一个刚够身子爬进去的小缝,总算顺利上了火车,梅姐对刚刚帮助她们的人感激不尽赶紧掏出自己带的干粮两个鸡蛋感谢帮忙开窗的小伙子。

闷热的车厢里挤满了人,几乎是人挨人,座位底下塞满了睡着的人,茶水间、厕所里都被人群攻占。空间狭小、空气流通不畅,车厢的味有多难闻就有多难闻,臭脚丫子、汗臭味、地上扔得到处都是的花生壳、红薯皮、人群踩过去咯吱、咯吱的响、睡得正香的打鼾声、打扑克声的输赢声、五湖四海的唠嗑声、列车服务员推车叫卖声......最热闹的地方不是灯红酒绿的大城市,而是齐聚火车车厢里的客流。拥挤的人流没人让座,大家都把行李当作座位,见缝插针就坐下来,大家都觉得呼吸困难,但脸上依然挂满了希望。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旅程到达广州火车站。梅姐她们一下火车找到有电话的地方就给翠芬爸打电话帮忙告其父母,平安到达,勿挂念。

“多少钱,老板”梅姐掏钱付电话费。

“靓女,不多,十五元一分钟,通话计时显示你刚才打了三分钟,共四十五元,看在你是乡下妹的情分上,收你四十元,五元让你们吃饭”电话亭的老板矮胖子的话一出,吓坏了梅姐她们。两句话,一分钟不到,就要出四十元,差不多赶上从家里到广州的火车票。真黑心,可有什么办法?怪她们出门没经验。在广州火车站有三不能的原则:一、不能出站在火车站广场的小店打电话、二、不能轻易相信帮你背包的人、三、不能在火车站听信拉客仔的话,只要轻易相信其中一条,破灾在所难免。

吃了哑巴亏,也只能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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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10:20
第四章  挣钱心切遇陷阱 钱财两空受打击

初来乍到,骗局是防不胜防。狡猾的骗子总能轻易的找到下手的目标,一个身穿车站制服的工作人员三言两语就把四姐妹带上去东莞的长途大巴。

长途大巴里坐满了人,和梅姐一样大包小包前来广东捞金的,和出来打工的人不同,大巴车上还坐着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

“买定离手,看好了。压钱了,猜对了双倍奉还,输了下定钱归我”车厢里突然传来鼎沸的嘈杂声,刚刚还在座位上坐着的七、八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此刻全跑到车厢中间。

“注意看好我的手啊,线是在左铅笔上,还是在右铅笔上?”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卖力吆喝。

“左、左.......”中年妇女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用手按住耍铅笔的中年男子,“我就买定左啦,开快!”中年妇女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左边,真的是左边,我赢了。不好意思,拿两百元给我吧”,中年妇女洋洋得意,耍铅笔的男子垂头丧气。

“重新再来,就不信自己手气背”中年男子越挫越勇,该中年妇女又下定百元人民币,结果,运气似乎总偏向下定的人。几分钟时间不到,中年妇女又赢了两百元。

“今天这手真是抓金手啊,怨只怨身上带的钱不够,不然的话要大捞一笔”中年妇女坐到最小的玉鑫身边自言自语道。“小妹妹,想不想去捞把。耍铅笔的老板今儿手气背得很,随便压左右都能赢。”玉鑫有点动心,以为这就是翠芬姐口中,这就是遍地是金子,手忍不住伸向裤兜里麻利的掏出一张十元钱。

“十元,小妹妹,你胆太小了吧。赢了又能怎样,才二十元”中年妇女看到玉鑫掏出的钱太少,有点不悦“见过想发财,但没见过你这样只愿发小财的人。在广东这地,胆儿有多大,钞票就有多少,小门小户的,那还出来捞世界?”中年妇女不停的激将她,心想出来打工的人,身上都会兜个几百元的生活费。

“大姐,我钱不多,只有三百元,那是我爸爸给我来广东的盘缠”玉鑫在财大气粗的中年妇女面前有点低气不足。

“算了,大姐看你初来乍到不容易,你把三百元全部压上,我再借你三百元,赢了归你,你把本钱还给我就行”中年妇女故意输了的结果省去。

“真的,大姐,你真的太好了,没想我出门就遇贵人”玉鑫对突然的意外之财喜上眉梢。

坐在玉鑫后排的婉清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去做。可玉鑫早已被财富冲昏了头,根本就没想这一个陷阱,还美滋滋的跳进去。

“看好了,小妹妹,觉得是那只手就按住,不要动啊”中年男子又开局了。此时,车厢的气氛达到高潮。

玉鑫按住中年男子的手,胜券在握。“我开了,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啊!”中年男子张开手,线是套在右边的。“不好意思,输了这么多把,终于赢了一回,三百元归我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三百元就打了水漂,玉鑫急得伸手就想抢回那些钱。

“慢,赢钱就想要,输钱也想要,天下那有那么好的事,有的话我也去做了。”中年男子一改刚才的和悦形色,变得凶神恶煞。此时,旁边也围上几个彪形大汉。

年龄稍长的梅姐见形势不妙,赶紧过去把玉鑫拉回来,自己吓得禁喏蝉声“算了,没见刚才那么多人围上去,要是打你一拳受得了?”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几个才刚刚从农村里走出来的黄毛丫头。

中年男子钱到手后,立刻下车走人,其余的男女在下一个站也相继下车。司机这才回头告诉车上人“这是一伙骗子,专门在长途大巴车上骗刚来广东的人”。

“师傅,那刚才你不提醒大家?”梅姐很是生气司机这样的马后炮。

“刚才提醒,不要命了,没看见他们一行七八个人作案吗?你敢出声,他们就敢废了你。我开这条线路见多了,上次有个小伙子就提醒别人就被打得头破血流”司机说得心有余悸。

“没人管吗?”车厢里年长的人有点看不下去。

“管,谁管?现在广东大搞改革开放,省长、市长都忙着接待外宾,警察全去保护他们了,谁有空来管这些鸡鸣狗盗之事?再说报警有什么用,你们又拿出证据,别没事惹事,以为这些吃皇粮的警察好惹啊?”司机大佬看到这些脸上打满问号的人说:“到广东来,就自求多福不要被骗,不要贪心,反正一贪就会被骗的。”

广东,如朱熹言“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人明天理、灭人欲”,同样,来到广东切不可与人讲理,在金钱至上的开放大时代,讲理吃亏;而人欲的灭与生只在于人的贪恋。今天,玉鑫要是与人讲理的话,拳头少不了,皆因那帮骗子早已灭绝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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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10:43
第五章   幸有乡亲肯帮助 暂时落脚找工作

一阵微风吹过,让人舒畅,也让人心生惆怅,接连遭遇骗局,四姐妹倒吸一口凉气。大伙心想,广东的金子还未捡到,玉鑫的钱全被骗光了,大家一筹莫展。

“不是还有翠芬姐吗?我们先去她那里落脚”流苏劝慰正在哭泣、懊悔不已的玉鑫。

翠芬接到梅姐的电话后,赶紧到到车站来接。现身东莞的翠芬比在村子里的模样还要漂亮、性感、妖艳,时尚的裁剪把身材包裹得玲珑有致。

“还没吃饭吧,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不说“吃饭”倒好,一说大家饿得是前胸贴后背,刚刚还气鼓鼓的一行人,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连拎行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熟悉的人是万万不相信了,四姐妹很感激翠芬,如果没有她,还真难想像在这陌生的地方如何才能落脚。一路上,东莞街头全是吃饭、洗脚、按摩的酒店,规模不大,但装修别致,在四姐妹眼中这些建筑如同天堂般美丽。

凑上前看的梅姐发现这些酒店门口无一例外的都贴着大红纸写出来的“招聘”启事,“诚招女服务员数名,工资面议,一经录用,待遇从优”。

“翠芬,这是招人做事吗?做女服务员的工资一般是多少?”梅姐问。

“哦,这个工作可能不适合你,太累了,也挣不到多少钱。你刚刚来,也不急于一时找工作。先安顿下来,再慢慢找,好工作大把”翠芬一听梅姐说女服务员,神色有些慌张。

东莞如同一个传奇,是个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中止的地方。1994年的东莞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人流寻求发展机会,当年的东莞聚集了来港台的来料加工及三来一补的企业,谈生意的人多,能找个合适又排场的酒店真的还挺不容易。

一行人吃饱后来到翠芬的住处,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积约摸20平方不到,虽小但布置得挺有粉红女孩的味道。

“大家先把行李放下来,休息一会。我出去帮你们找间合适的房子”翠芬说罢。

“你这房子多少钱啊?”梅姐问。

“包括水、电、卫生费,80元一月”翠芬轻轻一说。

“这么贵啊!”80元在村子里可以买很多东西了,梅姐想都不敢想,自己身上也带的钱不多,除了坐车外身上的钱也剩不多。

“有没有再便宜的房子?”梅姐问。

“有是有,不过不像人住的地方。50块钱那种最垃圾的出租屋,是那种房子终年见不到阳光,厕所臭死了,阴暗潮湿,10平方左右”翠芬有点担心,四个人住10平方能挤得下吗?

“只要便宜就好,其他的可以将就下”对四姐妹来说,最担心是钱的问题,能有个安身的地方就行。

“那好,我帮你们出去打听下,看有没有?现在来东莞打工的人很多,这种50元的房子很走俏的,一空出来基本上就租出去了,要看运气了。”翠芬也有担心找不到便宜房。

临出门前,翠芬像是记起什么事。“还忘了告诉你们,来这里不要到处乱跑啊,有人敲门也不要乱开,要查暂住证的,没有的话是要被抓到收容所的。如果有事要出去的话,记得把车票带在身上,证明你们刚刚来的”翠芬交待完就噔着高跟鞋下楼了。

待在出租房的四姐妹是心惊胆颤,她们来之前想像的美好与希望此刻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东莞对已经熟悉这里生活的人来说是天堂,但对初来乍到的人来说有些敬畏,人人都担心自己刚来会不会被遣送回去?会不会遭遇骗子?会不会找不到工作?对四姐妹来说,下一次等待她们又会是怎样,不得而知。“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至少有翠芬的帮忙,她们悬着的心踏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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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10:59
第六章 寄居地窖显艰难 后遭遣返回家乡

东莞的夜不如家乡的夜那么静谧,天还未入黑,各色霓虹灯笑得花枝乱颤,微风裹着脂粉吹得人的脸儿发烫,情欲横流,漂亮的女人、有钱的男人频繁的穿梭着这里的每个大街小巷,夜比白天还要忙碌,人性里最划算的交易天天都在公平上市,男人女人各取所需,各得其乐,这注定东莞的每一个夜是无法入眠的。

莞城运河边的华侨大厦最60年代唯一涉外的三星宾馆,是东莞市政府接待贵宾下榻的地方,迎来送往的人不是达官就是显贵,想进入这里上班的人绝对是貌美如花,才能对起南国的脸面。翠芬凭借爹妈优质基因的遗传,是个天然的美人胚子。初来东莞时,走在路上就被“人”相中,死活要拉她去自己的宾馆上班,许诺并开出优厚的条件来诱惑她。身背负家庭重担、光宗耀祖重任的翠芬经不起巨额的金钱怂恿,就答应上班。这种生活,一开始不是翠芬想要的,很假,假假的笑,假假的付真心,慢慢的金钱轻而易举的到手让她忘记了羞耻感,良心的愧疚也消磨尽殆。尽管如此,她并没打算让家里人知道,她的父亲再也无法承受女儿的“变节”,要想瞒着家人一辈子的方法就是少与村里人接触,所以,梅姐她们的到来让翠芬害怕。

翠芬在东莞没有正经在工厂或者公司上过班,找工作的经验自然很难传授给四姐妹,自己能做到的就是尽快帮梅姐她们找到合适的房子,让她们远离自己的生活圈。

有房出租的房东一听是四个女孩子要租房,原本50元的月租即刻提高了20元。女孩子比较爱干净,每月的水费开销最大,任凭翠芬如何砍价,房东就是不允。梅姐听说平白无故被提高了租金,生气但也无可奈何。这不是在村子里有人情价可讲,人生地不熟的,没人愿意与你攀亲套故。

房东一打开房门,扑鼻而来的霉味令人作呕。“房东,房子不是给人住的,像是给猪住的”梅姐觉得每月70元住一个如地窖的房子,真的不值得,心有不甘,说的话都有点夹枪带炮。

“爱住不住,嫌弃。我马上把钱退给你,大把人赶着来租。不要说这样的房子,就是东莞的狗窝也有人住。乡下妹,我是看在刚才那位靓女的面子上才答应租的话,否则,以你们四个人想租这么便宜的房子,门都没有”轻蔑的表情令房东的脸变了形,在那时的东莞,花钱的不一定是上帝,是孙子。

一个月的租金、一个月押金,初来东莞的四姐妹不但没挣到一分钱,还得不停的每天向外掏钱。四个人把父母给的盘缠全部掏出来,一分、两分、一角、十元……还剩463.23元,钱剩不多,四姐妹的危机感如潮水般袭来。

“明天就得出去找工作”躺在霉味刺鼻的陋屋里,年龄稍长的梅姐总是有些不太乐观。东莞虽好,可衣食住行样样得花钱,每天睁开眼,追钱的鬼就来了。

南下打工捡金子纯属误传,皆是别有用心的人在编织自己淘金梦。来过东莞的人就知道,找工作真不容易。90年代的时候,劳动力供大于求,老板是百里挑一,熟手里挑熟手,对没经验的四个黄毛丫头来说,能找到正经工作比登天还难。当然,如果女人舍得一身肉,要在东莞脂粉之地寻份活干不累、挣钱又多的工作易如反掌。翠芬明白这个道理,尽量帮她们往工厂扎堆的工业区里跑,可惜的是,还是没有工厂愿意招聘四个年龄不够、经验又无的童工。

晃荡了一个星期后,该来的事还是来了。半夜里睡梦正酣的四姐妹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壮汉三下五除二就将她们的房门踢破了。四姐妹从未经历此景,吓得浑身发抖,只好大呼“救命!”闻讯赶来的治安员制服了醉汉,也把四姐妹带回派出所问话。

按照公安讯问笔录,四姐妹的年龄就曝露了,十五岁,打工属童工,且来东莞一段时间了也未办理暂住证,警察依法对她们进行教育、批评,并转移到收容所。自80年代开始,中国实施严格的户籍制度,大批赴外打工的人员都要办理暂住证,尤其是南下更为严格,如果逗留超过一定时间未办证的话,都要关进收容所里遣送回原籍。

四姐妹到了樟木头收容所后,里面已经抓了好多人,治安仔让她们把皮带全部抽出来,鞋子全脱掉,钥匙之类的小玩意全部拿出来,有些人兜里有BB机里的电池也被要求取出来,扔在地下的一个角落里。所有人被治安仔勒令抱着头排成队进了一个大房间里,没有地方给你坐,只能站着。那些有工作单位的打工者,治安仔就会让他们给老板打电话,没有手机的人就得自愿交十块钱把电话号码告诉治安仔,让他帮着打电话。幸运的打工者,老板来了会给他们每人交了一百、两百元不等的费用把他们赎出去,如果没有工厂愿意来领的打工者,就会被劳动改造一段时间,遣送回原籍。

东莞樟木头收容所收容了大批南下东莞、深圳的无证人员,在惺惺相惜的收容所里,四姐妹与其他无证的流放者一样,很快找到彼此交流的共同点。

在东莞待过一段时间,四姐妹的好奇感随着阅历多而减少,对东莞之外的世界有着更多的冒险,深圳,就是她们口中的冒险之地。在收容所的墙壁上随处可见前辈无证人员留下的“深圳真好”、“我要去深圳”、“我还会回再回深圳”的依依不舍的情怀。

一个星期后,带着被遣送回家耻辱,四姐妹发誓“一定要重返广东,洗刷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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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11:12
第七章  整装重踏南下路 劳务市场求职忙

收容所的世界比外面的世界还要精彩、更有人情味。

这里面的人并不会问你从那里来,只会问“还回不回来?”和“一定回来”的肯定回答。这里的人是真心的和无私奉献的人,他们愿意掏心窝子的教会你人生的险恶。

如果你失败了,他们还会鼓励你再接再厉,重头再来。

如果你初来广东找不到工作,他们会教你先住桥洞、公园、火车站的长凳上。

如果你找工作时年龄不够,他们会教你预先在家里把身份证的改大几岁。

如果老板问你工作经验时,他们会教你不要轻易说真话,没有经验也要装有。

如果你没文凭,他们会教你在人才市场的路边,到处都是有辦假證的,三十至五十元不等的价钱……

四姐妹在收容所学到了南下广东生存的必备技巧。被遣送回家一个月后,她们又整装待发,信心百倍来深圳。每一个生活在深圳的人,或者曾经在深圳生活过的人,都有许多的梦想。在收容所里,四姐妹听得最多的是“深圳”,铁丝网包裹的深圳好像有一种神秘感,吸引着无数人为之而来,来了舍不得再走。

与东莞相比,深圳更具有典型的淘金梦的特色。当客车开过沙湾检查站,边防兵检查过四姐妹的证件时,她们是如释重负。与之前来东莞相比,她们多了一份从容与平静。

客车一驶入罗湖区,高楼大厦、绿树林立,宛如天堂。不,之前的东莞是天堂,那映入眼帘的罗湖就是上帝所居住的卧室——富丽堂皇。收容所里的患难朋友的所言不假,深圳的确有很大的吸引力。

没有朋友的地方,要生存一下来,找工作是唯一的捷径。

深圳这座城市没有什么陌生感,只要会说普通话,就可以找到工作。

顾不上休息,梅姐她们下车带着行李就直奔罗湖人才大市场。

交了五元钱门票钱,进去一看,里面摆放的招工单位并不太多。仅有的招聘单位基层员工已经招满,只差一两个高级管理人才没有招到。

当梅姐她们怯怯的坐下来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在学历一关被拦了回来。

“我们只招本科生,你的学历不适合我们公司招聘要求,请你再到别的地方试试看。”某公司的人事经理善良的劝告“像你们初来乍到,没文凭、没经验,最好别来人才大市场免得浪费门票费。旁边的劳动力市场就有适合爷们的工作。”

在人才大市场的招聘大厅里绕行一圈后,得来的结果与之前的人事经理劝告一样。四姐妹自觉在这里找到工作的机会渺茫后,才不甘心的下楼来。

“办证、办证……”从人才大市场出来,一路上都听到如蜜蜂般的“辦假證”的声音,挺烦但驻足下来了解的人也多。

“办一个大学毕业证要多少钱?”梅姐凑到跟前听他人在问。

“那看你要办那个学校的毕业证了,名牌大学80元、普通大学50元”如果寒窗苦读的学子听到这价钱,气得吐血的心都有。辛苦四年的寒窗生涯,竟不如街边的这80元来得容易。

“能保证让人看不出真假吗?”那人再问。

“绝对看不出来的,文凭又没联网,到那里去辨认真假。只要自己小心些,不露出马脚,谁知真假?”办假文憑的人拍着胸脯说看不出真假。

确实,在人才大市场没推出文凭验证的业务出来时,大部分来深圳的人都办理过假文凭,侥幸过关。有些人拿着假文憑还混得很好,混出了世界,成了打工皇帝。

“我们要不要办个假的?”头脑最简单的流苏突发奇想,如果有假證在手,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做得像翠芬样,赚大钱。

“不用了,有了假證,我们也是四不像。”梅姐还是挺现实。初中没毕业、就算假文憑在手,单位一面试,不就全部露馅了。“咱们还是踏实点,去前面的劳动力市场去看看。”

劳动力市场比人才大市场的求职者更多,大厅里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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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11:26
第八章 漂亮女人显优势  四姐妹各奔前程

在劳动力市场,四姐妹的优越性就体现出来了。从餐厅服务员到流水线工人的招聘要求几乎是女性优先,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更容易。

虽然未着修饰的四姐妹,却掩盖不了天生的清纯。

很快,就有一些单位与她们达成了聘用的意向。这对四姐妹来说,是多么不容易!起码,吃住的地方不用愁了。在与用人单位的接触中,梅姐发现,自己不过是帮人家递苶送水的人,说什么她也不想干。梅姐在家时看过《打工妹》,对赵小云的传奇经历特别向往,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会像她那样成功,像侍伺人的工作,永远没有出头机会。于是,梅姐打消了前去上班的机会。再找找看,还会有其他的机会。

玉鑫被竹园宾馆的高薪所吸引,工资有1100元包吃住,休息四天,不用特别做什么,只须每天站在门口迎接过往的宾客就行了。

婉清打算跟着梅姐走,她也不想去宾馆上班,剩下长相普通的三妹流苏的工作未定。一番折腾下来,长途旅程的疲惫,终于让她们体力吃不消了。走出劳动力市场的大门,四姐妹坐在台阶上准备休息一下。

“你要找工作吗?”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过来对着四姐妹中的三妹流苏说。

“嗯”,陌生人的搭讪令到流苏怕极了,回话的声音小得连自己听不清。

“我母亲病在床上,想要找个保姆。工资可以面议,合适的话,我还可以出高点。”中年男子的态度很诚恳,在流苏的感觉中应该不像骗子。

“要么,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先去我家看看,再作决定也行。”中年男子看出了迟疑的流苏。

“可我有四个人,能一起去看吗?”流苏在去东莞的路上目睹了玉鑫的被骗,她还是多了个心眼,一起有个伴,有事也好照应。

“可以的,你们还没吃饭吧。”中年男子一眼看出她们是刚刚从内地过来,行李还带在身边“你们一起回我家吃点饭吧。”中年男子发出真诚的邀请。

跟进着陌生男子七弯八拐的,进入一个高档小区。大门口有保安把守,进出都要登记,小区里的设施真是漂亮,有假山、流水。

第一次坐电梯的四姐妹有些害怕,突然的升降令她们有些眩晕。一眨眼的功夫,电梯就来到18楼,中年男子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客厅里坐着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

“妈,我给你找到一个保姆,专门来照顾你的。”老人估计耳朵有点背,中年男子说话的声音挺大。

随后又招呼四姐妹坐下,中年男子进厨房去弄了些吃了的东西。这家的主人的房间装修得雅致,令四姐妹好生羡慕。

四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来了,四姐妹顾不在他人家,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坐在旁边的老人看到四姐妹的饿得狼狈相,忍不住笑起来。

“好久没看到我妈笑过了。”中年男子友好的对四姐妹说。“自从我妈十年前瘫痪在床上后,就没有露出过笑容。今天是第一次,看来你们真与我妈有缘啊!”

被他莫名有夸奖,四姐妹不好意思的停下来,装作淑女样。

“我喜欢她们。”老人突然说。

“妈,这是我特意找来照顾你的”中年男子指着流苏说。

“我给我妈找了好多保姆,没有一人做得我妈顺心的。当她第一眼看到你时,竟然笑了,我相信你能照顾好我妈的”中年男子很感激的看着流苏。

流苏被母子俩的对话感动了,答应留下来照顾老人。

中年男子,名叫刘天,是归国华侨。因为母亲病的原因,从国外回来,一直找不到放心的人照顾老人,所以待在深圳未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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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11:42
第九章 被人点拔进工厂 巧妙入职燃梦想

深圳与北京来比,它没有历史;与上海相比,他并不排外,唯一不同的是,深圳比北京、上海更看重个人经历,经历丰富的人在深圳这个舞台上总能舞出辉煌。对于没有经历的人来说,深圳就是他们的磨砺,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流苏的雇主刘天告诉梅姐,找工作不要去人才市场,好多工厂都在厂门口贴着大红字的招聘启事,随便进入一个工业区都有。90年代的深圳来了许多人才,也来了许多歪才,不甘心吃苦的人就打起了歪主意,专门靠给人找工作来行骗或者打劫,所以,找工作可靠的办法就是直接去工厂门口。

“你们去龙华富士康去碰碰运气,好像那里经常招聘的,待遇也不错的”刘天给了梅姐她们建议。看似不经意的指点却给梅姐、婉清的命运带来了截然不同的结果。1988年进驻深圳的富士康,这个豪气的台商一眼看中了龙华的半壁江山,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拔起了一栋栋现代化、标准化的厂房,能进入富士康工作成为初来深圳人的梦想。

从罗湖坐车到龙华花了一个半小时。富士康门前站满了前来找工作的人,神气的保安拿着警棍正在指挥人群排队。要进富士康挺难的,学历证、工作经验、介绍人一个不能少,特别是介绍人那栏,如果有人担保的话,其他的条件都会相对放宽。

看见前面几个人都无奈的离场,梅姐大感不妙,除非有奇迹发生。

负责这次招聘的是个台湾人,斯文的样子背后隐藏着不易让人察觉的狡猾。他看了看梅姐的简历,语气很重的说:“什么都没有,怎么能进我公司呢?”

“我、我能吃苦、吃苦,什么活都肯干!”梅姐回答得有点慌乱。

“你的介绍人是谁?”招聘男子再问。

“没有人介绍,行不行?我刚刚来深圳,一个熟人也没有,能不能通融下?”看到人流如织的富士康,梅姐心生对这家企业特别的好感。如果能进得了的话,凭自己的努力可以做得翠芬更好。

“要么这样的话,填我的名字作你的介绍人。林中开,人事部经理。”林姓经理主动为梅姐担当了介绍人,这也令得梅姐对他感激涕零。

一切妥当后,梅姐获得了进入富士康工作的机会。而一同前来的婉清就没有那么好运,在面试的首轮中,她就被告知条件不符,丧失了此次工作的机会。

“我没应上去,怎么办?”婉清委屈得大哭起来,“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找到工作了。”婉清担心自己在没找到工作之前如何生存,眼前的现状让她看不到未来,她害怕自己会再一次被人遣送回老家,如果真有那么多一天,她将会成为村子里的笑柄。

“我去跟那人理论去?我们条件一样,凭啥招了我进去,不要你。”天真的梅姐真以为自己与嫁清条件一样,理直气壮的跑去问林姓经理。

“她是我的妹妹,你怎么不要她?我们姐妹说好要在一起上班的,她不来这里上,那我也不上了。”梅姐的话有些堵气,但也是实情。早在上次的工作中,当婉清决心跟进着她走的时候,梅姐说过要对婉清负责,姐妹要患难与共。

林经理被一脸天真、气得脸颊红红的小脸又是好笑好气。无奈之下,林经理也给婉清做了介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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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 11:11:56
第十章 拒做情人遭报复 磨难突袭难预料

改革开放的信号一释放,华侨、港澳台、外商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大量的外资涌入深圳,带活了昔日边陲的十室九空的小小渔村。每个投资商都会把自己的心腹或者信得过的人带到了深圳,这些管理人才大多是已婚男性,长期与家人分居两地,内心的寂寞无法排遣,他们转而把目光瞄准了那些刚刚来深圳打工的漂亮、年轻女孩,这也让80年代的深圳有了惊人的名词“包二奶”。

林中开来深圳多年了,长期分居的生活让他有了非份之想。或许自己可以在深圳找个情人同居,也可以再建立一个家庭。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他,利用手中招人的便利,对那些自己相中的女孩格外照顾,梅姐不幸成了他下一个猎艳的目标。

没有学历和经验的梅姐、婉清就被安排在车做包装。挺简单的工作,重复机械化,如果速度慢些就影响了下一道工序,梅姐她们的精神都要高度集中,偶尔出神了,都会遭到组长的辱骂。

“你是猪啊,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做”长期的加班让梅姐身体吃不消了,手有点慢了,刚一慢下来就被组长看到,被骂是免不了。

“扣你工资,这个月奖金没了。”组长对着梅姐一顿凶。

梅姐是有口难辩,如果出声的话,接下来会有什么惩罚就不得而知了,听工友说,这个组长被老公抛弃了,心情极度忧郁。一看见漂亮的女孩,心里就有恨意。如果被她抓住把柄,她会往死里整。了解组长脾气的人,大都不会与她计较,自己会识趣低调,她一个在那里嚷嚷骂几句就没事了。

梅姐做梦也不想到,组长会把罚款单交给人事部。

“你这个月怠工了,扣了50元工资和全月的奖金。”林经理煞有介事的质问梅姐。

梅姐低头不语,没有回应他的话。

“是不是车间太辛苦了?要不要换个轻松的工作?”林经理边说用手去拉梅姐的手,却遭到梅姐的拒绝。

不识趣的林经理,还以为梅姐怕羞,更加得寸进迟。用力过猛把梅姐拉进自己的怀里,羞愧难当的梅姐一个巴掌过去狠剐在他的脸,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巴掌刺痛了色欲正犯的林经理,得知自己沾不了边时,林经理说:“要想好好干,就得服从我,否则有你好看的。”

“滚出去!”林经理对着梅姐大喊,连隔壁外的职员全部听到了。梅姐气愤的跑了出去,后面全是指指点点的人,“肯定是想勾引经理”、“大陆妹的骨头真是轻贱”……

梅姐和婉清被调到最苦的部门,仓库搬运工,男人的活让两个柔弱的女孩去做,不用想这是林经理的主意。

仓库每天进出的货物很多,从上班一直忙到下班,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稍稍透口气,被仓库主管发现,又会遭到羞辱。在台资厂工作有一定资历的人,已经养成一种傲慢的姿态,对下面的人经常动辄打骂。当时的人力资源供求是供大于求,能找得不错的工作实属不易,谁还敢轻易与自己的部门领导计较?

梅姐与婉清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期待自己能做出成绩让主管改变对自己的态度。事与愿违,越想做出成绩,成绩偏偏不来,麻烦说到就到。

“痛死我了!”倒在货架后面的婉清大叫,吓得梅姐赶紧跑过去,一看,婉清的拇指被堆高的货物突然砸到,血肉模糊。

仓库主管也被突然而来的意外吓坏了,赶紧让人把婉清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幸好,送医及时,婉清的手指已经部分骨头碎了但接好了,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手指功能的恢复情况。

意识到缺失拇指功能的严重后果,梅姐再也坐不住了,亲自找林经理质问。

“林经理,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凭什么把我妹妹也牵连进来?”气愤不已的梅姐早就了自己的处境与身份,大声在经理办公室吵闹,外面的职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的,静悄悄的躲在经理室外面偷听说话。

自知理亏的林经理采取了怀柔政策,对梅姐好生安抚。

“其实,我也并不是想让你们姐妹去吃苦。我对你的心思你也知道,那里舍得让你去吃苦。你看看你的手这段时间搬货漂亮的小手都起老茧了,我看了都心痛。”林经理抓起梅姐的手就一了阵乱揉摸。

“请自重,我是来你们工厂做事,不是做其他的。如果林经理非要如此苛待我们姐妹,这份工作不做也罢。我现在就向你辞职。”如果自己非选择在这里上班,不但自己永无出头之日,还会连累婉清,思量一下梅姐知道与这样的老色鬼多说无益,离开断了他的非份之想才是最好的选择。

得不到手的美人,不留也罢。林经理很快批了梅姐的辞职,婉清则继续留在了富士康,由于工伤的原因,人事部帮她调到半成品流水线做普工。

命运的分水岭由此划开,四姐妹中每个人开始了她们在深圳不同的人生旅程,对梅姐来说,离开富士康并不是坏事,并非也是好事。磨难正一步步向她逼进,只是她还在幻想着明天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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